华侨引种福建的作物及对农业科技发展的贡献

陆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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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侨引种福建的作物及对农业科技发展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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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是我国的重点侨乡之一，福建人民移居海外，历史悠久，人数众多。他们虽长期侨居他国，为所在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但赤子之心始终向着祖国。他们把中华文化传播到海外，同时十分关心家乡人民的建设和生活，常常把他们认为家乡最需要的农作物种苗引种家乡，并把栽培技术传播，促进了国家间的经济、文化交往，又为家乡、为祖国农业科学技术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早在一千多年前的五代时期，海外侨胞就从东南亚地区把刺桐种引入泉州。刺桐原产于印度和马来西亚，春季开红花，色泽鲜艳，树枝上有黑色圆椎形棘刺，故名刺桐。刺桐的用处很多，树皮可做绳索纤维，并可入药；树叶既可入药，还可做饲料；木材色白轻便，可做各种用品及美术细工；花可观赏。海外侨胞很欣赏它的价值，把它引入泉州，当时正值泉州扩建城垣，就在城周环植刺桐，由此，泉州有“刺桐城”之称。
　　北宋时，海外侨胞从占城(今越南)把占城稻引种福建。占城稻有许多优点，耐水耐旱，早种早熟。《泉州府志》载：“占城稻，耐早，有白、赤、斑三种，自植苗至收获，仅五十日，五邑俱有。”王夫之在《宋论》中也赞扬说：“其种之也早，正与江南梅雨相当，可以及时毕树艺之功。其熟也早，与深秋霜燥相违，可弗费水而避亢旱之害。其种之也，田不必腴，而获不赀，可以多种而无瘠芜之田”①正因为占城稻有这许多优点，所以福建八郡都种，并很快推广到江淮流域。据《宋会要辑稿》载，“大中祥符五年(1012)五月，遣使往福州，取占城稻种三万斛，分给江淮两浙三路转运使，并出种法，令择民田之高仰者，分给种之”。②
　　木棉也是从东南亚地区引入福建，然后推广至全国的。北宋彭乘的《续墨客挥犀》说：“闽岭以南，土人兢植木棉，采其花为布，号吉贝布，或把棉纱染成五色，织成花布”。南宋末，谢枋得以诗谢刘纯父惠木棉云：“嘉树种木棉，天何厚八闽。”③在宋代，除了占城稻和木棉这两种有着重要意义和经济价值的海外植物外，还有鹰爪、阇提、野悉密、俱那异、蕃桂、茉莉、菩提果等海外植物，其中就有侨胞引入福建的。如曾师建《闽中记，云：闽中花有北地所无者，阇提、茉莉、俱那异是也，皆出西域，传播闽中。④又如，野悉密，出拂林国，亦出波斯国。⑤
　　元、明时期，随着福建与东南亚各国贸易的发展，海外引入的植物就更多了，其中番薯、玉米、丝瓜、南瓜、烟草等重要农作物的引进，大大丰富了福建以至全国的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
　　元代，海外侨胞把药蔬两用的丝瓜引入福建。丝瓜原产于印度尼西亚，性喜高温潮湿。它既可作蔬菜，又可入药。明朝药物学家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称：“此瓜老则筋丝罗织，故有丝罗之名……始自南方移来，故云“蛮”瓜，唐宋以前无闻，今南北皆有之，以为常蔬。福建自古称“蛮”，可见丝瓜先从海外引入福建，再传入南北各地的
　　番薯，原产于美洲。何时、何人引入福建，虽说法不一，但较为一致的意见是，番薯为万历年间由吕宋(今菲律宾)侨胞引入福建的。据何乔远的《番薯颂》云：万历中，闽人从吕宋带回(番薯)。⑥郑得潇(明末同安人)的《番薯序》云：从吕宋把薯苗带回来的，是同安的一个商人⑦。番薯入闽后，传播得很快，在当时对救荒起了重要作用。何乔远《番薯颂》载：“其初入吾闽时，值吾闽饥，得是而人足一岁。其种也，不与五谷争地，凡瘠卤沙冈，皆可以长，粪治之则加大，天雨根益丰满。即大旱不粪治，亦不失径寸之围。泉人鬻之，斤一值一钱，二斤而可饱矣”。⑧番薯引进后传播很广，当时徐光启亦在江南试种，到了清代乾隆时，又推广到华北以至全国。番薯在所有外来植物中是传播最广。贡献最大的，尤其对福建。因为福建沿海一带，有无数丘陵和岛屿，那里的人民，全年都以番薯做粮食
　　玉米，原产于南美洲，15世纪末传入印度尼西亚的爪哇，16世纪初(万历年间)引入福建，人们曾称为番豆，意为海外传入。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载：“种出西土，种者亦罕”。⑨在《群芳谱》中称为御麦，出西番，旧名番麦⑩。玉米入闽后传播也很快，清代乾隆初年，已从福建传入长江流域。乾隆五年(1740)，安徽巡抚陈大受奏云：高阜斜坡，不宜稻麦。督臣郝玉麟携来旱稻一种，名畲粟，性宜燥，无须灌浸。臣于春间教民试种，现各收成。闻此物产自安溪，臣遣购数十石，分给各属树艺，化无用之田为有用，数年后种多利广，可渐及他省。(11)玉米的优点确实不少，玉米传入后很快成为我国主要的粮食和饲料之一。
　　烟草，原产于美洲，约16世纪末传入日本、菲律宾，后由菲律宾传入福建、广东等地，故有吕宋烟之名。明朝医学家张景岳在《本草》中说道：“此物自古未闻也，近自我明万历时始出于闽广之间，自后吴楚间皆种之矣。”(12)《安溪县志》载：“烟叶，种来海外，明万历间始有。”(13)烟草传入后，人们不仅很快学会了种植，而且用烟叶制成烟丝，因此，烟草很快就成为一种重要的经济作物
　　清初到解放前，福建同海外的关系，虽因“海禁”政策等人为的限制，一度受到影响，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密切的。据史书记载，这段时间引进我国的重要经济作物有：凤梨、辣椒、番石榴、番荔枝、番木瓜、热带蔗、龙舌兰麻(亚洲马盖麻)、杧果、人心果、油梨、菠萝蜜，等等；贵重的经济林木有：桉树、柚木、桃花心木、贝壳杉、阔叶南洋杉、美国湿地松、木麻黄，等等。其中凤梨、亚洲马盖麻、木麻黄等最为引人注目
　　凤梨，又叫菠萝，原产于巴西，后传至中美、南美等地。15世纪末，美洲新大陆被发现后，便迅速传遍全球各热带、亚热带地区。传入我省大约在17世纪，康熙《安溪县志》已有凤梨的记载：“凤梨，草本。似昙花，实挺出叶间，皮若鳞迹，熟即色黄，末有叶，似凤尾。形若凤，味若梨。”(14)凤梨的用处很多，果可鲜食，亦可做罐头，还可制果汁，果酒、果醋及做饲料，叶的纤维可作纺线、制绳、织布的原料；在医药方面，已熟果汁可治坏血症，还可止泻、退热等；叶榨汁可作驱虫剂。可见，凤梨的引进具有很大的经济价值
　　亚洲马盖麻，又名番芦荟，是龙舌兰类中最早引种福建的一种。原产于墨西哥，早期由西班牙殖民者引进菲律宾，后又传入印度尼西亚，由这两地的侨胞引入福建。马盖麻是麻纺工业上很重要的原料，它有着广泛的用途，在国防工业上，可制造军舰的绳缆，飞机和汽车的帘布，帆布等；在渔业上，可制造绳缆、绳网；在轻工业上，可制造麻袋、麻绳、地毯、帽子等。所以，马盖麻的引进，为麻纺工业提供了极好的原料
　　木麻黄，原产于澳大利亚，是沿海海岸营造防风固沙的绿色长城的优良树种。在本世纪初引入福建，在闽省南部和东部沿海的诏安、云霄、漳浦、龙海、同安、晋江、莆田、福清、长乐、连江等地，都已营造成不少木麻黄防护林带。木麻黄的根部有根瘤菌共生，能固定大气中的氮素，故能耐盐碘，抗风力强，生长迅速。木麻黄的用处很多，木材可用以铺道路或作渔船底板，且含纤维高，可制浆粕，用以造纸；树皮是提取栲胶的好原料；枝叶、种子可作饲料；因此，麻木黄的引进，对防风固沙，保护农田、改善环境等都有好处。
　　如上所述，足见清朝以后，华侨引种作物的范围扩大了，品种也多了，对福建农业科技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解放以后，海外华侨爱国爱乡之心更加殷切，特别是五十年代末，正当我国困难时期，许多爱国侨胞为了帮助家乡人民生产自救，解决粮油短缺问题，不惜耗费巨资，从他们的侨居地千方百计通过各种渠道，将海外的优良品种和珍贵植物引入家乡栽培。当时厦门大学毕业的侨生周才喜和几位华侨目睹海外侨胞的引种热情和家乡农业发展的需要，在老归侨汪万兴先生和有关部门的支持下，于1959年在鼓浪屿创办了厦门华侨引种园，即现在厦门华侨亚热带植物引种园的前身。1960年，厦门市政府很重视这个引种园，接管并扩充了引种园。引种园的创办，为海外侨胞的引种创造了有利条件。有了引种园，海外引进的种苗，有了专人栽培驯化，成功的希望较大；有了座落在鼓浪屿这个天然病虫害隔离区的引种园，可以防止病虫害的传播，避免给家乡农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因此，引种园创办后，海外侨胞引种的热情更高了，许多华侨尽心竭力、费尽周折，给引种园送来了大量很有价值的优良品种和海外植物新品种。
　　例如，有位华侨曾两次从侨居地运回大批橡胶苗木和优良油棕种子，后又举家归国定居，把自己的种植经验传授给引种园职工。有位华侨从海外带回多达13个优良品种的速生丰产的粮种——食用蕉种。有的华侨克服了重重困难，从海外引入优良的稻种和经济作物等。引种园还经常收到从海外寄来的邮包，这些邮包里装着的都是海外侨胞送来的海外植物新品种或优良品种。华侨建设家乡而引种的事例令人感动。30多年来，引种园先后引进并栽培驯化了12大类，近300种稀有和优良品种。其中有粮食作物：水稻、食用蕉等；糖料作物：甜叶菊、甘蔗等；热带、亚热带良种果树：剥粒菠萝、蛇皮果、文丁果、无籽番石榴等；珍贵的热带经济林木：铁力木、苏门答腊合欢、巴西的南洋杉、澳洲的柠檬桉树等；名贵的饮料植物和热带香料植物：西番莲、香子兰、依兰等；热带药用植物：泰国大风子、猫须草等；还有大批珍贵的花卉，等等。这些海外植物的引入，意义很大。例如，水稻良种“科情3号”，经引进并栽培成功，迅速推广到全国十三个省市，不仅为60年代水稻亩产超千斤做出了贡献，而且它对于增进水稻杂交成功提供了一个优良的种质。甘蔗良种“华引一号”，经连续四年的研究驯化，已推广种植成功。这种甘蔗不仅糖份高，而且产量高，亩产可达7～8吨，比国内传统品种要高得多。经济林木苏门答腊合欢，它是一种难得的紫胶寄生树。它的枝叶上寄生着一种紫胶虫，能够分泌出胶液，可加工成用途广泛的贵重原料——紫胶。同时，它又是世界公认的“荒山绿化先锋树种”，它生长速度快，适应性强，能耐瘠耐寒，是荒山绿化，改良土壤的理想树种。目前，经引种并驯化成功，已开始在我国广东、广西、四川、云南、浙江等省、区的山岭绿化上大显神威了。还有香料植物香子兰，原产于中美洲的墨西哥西南部，英属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哥斯达黎加等国，现已分布于亚非热带地区。60年代引入我省。它的果荚干后经发酵处理，可产生黄白色结晶体，即香兰精，是一种优良的天然香料，广泛用以调制高级香烟和名酒，更为饼干、糕点、冰淇淋等不可缺少的调料，是食品工业中十分重要的香料。
　　厦门华侨亚热带植物引种园是全国唯一的华侨引种园，自创办至今一直得到华侨的关注和支持。海外侨胞不仅多方设法引进各种热带、亚热带植物的种苗，而且还积极捐献资金、科学仪器、图书、标本、资料等，如该园标本楼内存放的三千多份蜡叶标本，其中两千多份是华侨赠送的。还有供栽培用的小玻璃温室，也是由华侨捐资建造的。还有经济林木区、果树区、药用植物区和水生植物区等植物栽培小区，为海外侨胞引种提供了有利条件
　　综上所述，华侨引种历史悠久，贡献巨大，尤其对福建农业科学技术的发展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首先，为充分开发利用热带、亚热带植物资源、丰富我省栽培作物种类，优化我省农业生产结构创造了有利条件。本省是我国亚热带地区的重要省份，尤其是我省的东南部地区，自然条件异常优越，极有利于热带、亚热带植物的生长。因此，华侨引种极有利于我省开发利用热带、亚热带植物资源，有利于优化我省农业生产结构。
　　其次，华侨在引进新的植物品种或优良品种的同时，往往也引进和发展了新的栽培技术。有的通过侨胞亲自传授而得之；有的则通过引种人员的摸索、实践而发明创造；有的则是在驯化、推广中有所发展。因此，随着每一种新品种或优良品种的引入并驯化成功，总会有新的栽培技术产生，这些新的栽培技术的产生，大大推动了农业科技的发展。
　　第三，绿化、美化环境，确保自然生态平衡。积极引进优良树种和优美的庭园观赏植物种苗，不仅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而且对绿化荒山、改良土壤、美化环境，保护自然生态平衡都有着重要作用。
　　注：①何乔远：《闽书》卷115《南产志》。
　　②《宋会要辑稿·食货·农田杂录》。
　　③《古今图书集成·食货典》3011卷《果部》。
　　④周亮工：《闽小记》。
　　⑤《太平广记》卷409《草木》四。
　　⑥《闽书》卷150《南产志》。
　　⑦嘉庆《同安县志》卷14《物产》。
　　⑧《闽书》卷150《南产志》。
　　⑨李时珍：《本草纲目》卷23《谷部》。
　　⑩王象晋：《群芳谱》卷7《谷谱》。
　　(11)《清史稿》卷307《陈大受传》，光绪《重修安徽通志》卷138《名宦·陈大受传》
　　(12)张景岳：《本草正》。
　　(13)谢宸荃：《安溪县志》。
　　(14)谢宸荃：《安溪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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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侨引种福建的作物及对农业科技发展的贡献

厦门大学自然辩证法研究所　陈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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