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想暴富，第一看你的技术水平，第二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花果飘香 · 发表于 2024-8-27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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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做小穗形的云南陆良葡萄种植户钱红佑

在2023这一年，我写了很多篇有关“阳光玫瑰”的文章，把这个产业如剥茧抽丝般地梳理出来龙去脉。写到最后，心中只剩下两个疑问：一是卖好货的果商能不能挣钱？二是做精品的种植者能不能有好的收益？
前者的答案是否定的。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小孔阳光”，还是初出茅庐的“慕斯晴王”，2023年几乎没有一位品牌果商能骄傲地喊出“我挣钱了”的声音，“不亏钱”即是成功的标志。
“去年你的小穗形卖得怎么样？”我眼前这位种植者就是回答第二个问题的典型代表。

2023年的“阳光玫瑰”标准穗和金色包装

种葡萄15年，种“阳光玫瑰”5年，一穗留30粒，单粒重在18克以上，单穗重500~600克，这在国内动辄1公斤以上的“阳光玫瑰”市场中算是一种奇特的存在。果商还特意定制了新的包装，以适应这种更像日本标准的小穗葡萄。
“‘妮娜皇后’卖得可以，‘阳光玫瑰’不怎么理想。”钱红佑（云南陆良星瑞葡萄种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翻出手机中去年拍的照片，介绍道：“像这种金色系列的标准串每天只能走一两百件，多了走不了。”
我瞧了一眼，包装出来的效果确实很漂亮，粒粒饱满，晶莹剔透，像一件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今年的“阳光玫瑰”穗形，多为45粒/穗

“果商给你什么价？”我好奇地问道。像这种货在高端商超估计能卖160元/件（串），但从种植端到终端门店还需要几个中间环节，按照胡志艺（浙江雨露空间果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香肠论”，种植者只能切分到一小段的“香肠”。
“去年行情不好，像这种能装金色系列的‘阳光玫瑰’一级果是50元/公斤；剩下的全部作为二级果，随行就市，平均价在20元/公斤左右。”钱红佑说：“‘妮娜皇后’的价格要高一点，一级果80元/公斤，二级果30元/公斤。”
“综合算下来，这两个品种的平均亩产值孰高孰低？”我追问道。

今年新种的“妮娜皇后”小苗，株行距为3米*4米

“去年‘阳光玫瑰’的平均亩产值是3万元/亩，‘妮娜皇后’是5万元/亩。”钱红佑说：“但在2022年的时候，‘阳光玫瑰’是6万元/亩，‘妮娜皇后’是3万元/亩。现在反转了，以前是‘阳光玫瑰’的效益高，现在是‘妮娜皇后’的效益高。”
今年钱红佑又新种了30亩“妮娜皇后”，加上原有的30亩“妮娜皇后”，总面积达到60亩，是“阳光玫瑰”的两倍。

“如果拿你的小穗形跟我们常规市场上所追求的1公斤以上的穗形相比，你觉得哪个效益高？”我好奇这个答案。

市面上比较流行的1公斤以上的穗形

“我现在觉得谈穗形或者谈产量应该跟各地的气候相结合。”钱红佑客观地说：“拿我们陆良来说吧，每年6月份进入雨季，基本上每天都会下雨。如果你产量过高，像‘阳光玫瑰’做到3吨/亩以上，到成熟期的时候，软把、水罐子、炭疽病这些问题都会来的。那我不如做小串，同样的留穗量，亩产控制在1.5吨左右，我就很安全。”
“你现在的策略是控制穗形，但不控制留穗量。”我在地里已经看出端倪，无论是“阳光玫瑰”还是“妮娜皇后”，很多枝条都是一枝两穗，所以远远看去，层层叠叠，整个平棚架上挂满了丰收的希望。
“不控！不控！因为我要保证产量的。没产量你那怕卖100元/串，也卖不了多少钱的。”钱红佑说。

俞才澜（右）和张益豪在清点单株留穗量

“最后的留穗量有标准吗？”我追问道。一旁的俞才澜（金华市金藤藤稔葡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张益豪（河南金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在数“妮娜皇后”的单株留穗量。
“我们刚开始全部留一枝两穗，然后慢慢淘汰，把差的去掉，好的都留下来。”钱红佑介绍：“到套袋前基本上都在2500串左右，高的有3000串。”
“我刚才数了一下，你平均一棵树的留穗量是20~30串，按照120株/亩计算，你的留穗量是超过3000串/亩的。”俞才澜给出实际调查结果。

“阳光玫瑰”的挂穗量

“现在肯定是超的。”钱红佑点头承认道：“我们现在采取的方法是前期多、后期少。我们要减少失误率的话，前期必须要把数量留出来，再反复筛选。假如成熟期连续阴雨，我感觉不对，可以叫工人立马把那些二级果剪了，只留下一级果。我现在留3000多串/亩，到时候剪了一半，还有1500串/亩，那对我来说，还是安全的。如果你一开始就一枝一穗的话，后期就没有这种选择余地。”
“我就想问一下，比如现在留3000多串/亩，如果一旦上不了色，你剪了还能上色吗？”俞才澜的注意力是在有色品种上：“按照我们的经验，有色品种一旦过了转色期，哪怕你减少产量，也上不了色。”

正在转色的“妮娜皇后”

“这个问题我们没考虑过，也没遇到过。”钱红佑解释道：“因为我们前期会一直不断反复在筛选，到转色期的时候，每亩的留穗量基本上在2500串左右，上下不会相差多少的。但如果你做大穗形的话，我不建议这么做。”
我倒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钱红佑的小穗标准是500~600克/串，即便是留了3000串，也不过是3000多斤/亩的产量。再加上“妮娜皇后”这个品种毛病特别多，如果按照标准一路筛选下来，不会出现俞才澜所担心的“超量”或“来不及”的问题。我担心的反而是不需要上色又有良好栽培性能的“阳光玫瑰”。
“如果‘阳光玫瑰’的留穗量多了，会不会对口感产生影响？”我认为能卖一百多元一串的葡萄不仅在外观上要像工艺品，在口感上也必须是又香又甜又脆的。

俞才澜（左）和钱红佑在探讨技术

“我是这样考虑的。”钱红佑似乎对我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深思熟虑过：“当‘阳光玫瑰’的价格在40~50元/公斤的时候，我们要考虑口感；当价格跌到10元/公斤的时候，我们就不用考虑风味或者香味了，甜就行了。去年我们的糖度底线是18%，口感香甜脆。”
“那已经很好了。”我不禁夸赞道。现在市面上的“阳光玫瑰”已经快沦落到当年“维多利亚”那种糖度了。
“我们现在已经不考虑‘阳光玫瑰’了。现在的重点是‘妮娜皇后’，因为它有门槛，不是谁进来都能搞的，这是比较安全的。”钱红佑强调道：“所以它更值得我们去研究，如何提高它的外观和风味。”

钱红佑的新宠——“妮娜皇后”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的重点还在“阳光玫瑰”上。仅仅相隔三年，当年的“小甜甜”已经变成“牛夫人”了。反倒是他当年还看不上的“妮娜皇后”成了新宠。

“现在宾川也好，西昌也好，甚至包括江浙一带，大家都是追高产去了，穗形也越做越大，你们为什么还是坚持做小穗形？”我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相比之下，我更能理解普罗大众的想法，因为行情和价格种植者说了不算，但产量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提升。而钱红佑不仅反其道而行之，而且做得那么特立独行。

“妮娜皇后”标准穗形：30粒/串（刚进入转色期）

“我们担心随大流，最后种出来的东西卖不掉。按照我们现在的思路，至少能把产品卖出去。”钱红佑并没有对自己的产品有过高的预期：“在行情低的时候，能保本；在行情好的时候，有钱赚。这样我们就能持续做下去。”
如果按照我的说法，钱红佑走的是“差异化”的道路。他做得比较好的是，在突出“差异化”的同时，也注重产量和品质的平衡，而不是一味地要做高端，卖高价。
“我们在产量和品质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像‘妮娜皇后’的平衡点就是800~1000公斤/亩，这是我们有把握的。”钱红佑接着说：“即便有一天‘妮娜皇后’只卖30元/公斤，至少还有超过1万元/亩的利润，就可以了。如果你照着7~8万元/亩的目标产值去，那就得看，第一，你的技术水平；第二，是你有没有这个命？我经常跟管理员说，咱们祖坟上没有冒青烟，就别做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