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来，这里可能是中国有色葡萄品种最后的优势产区

花果飘香 · 发表于 2023-11-1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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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雷和他种植的“妮娜皇后”

张中雷（绥中县华葡庄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苗二代，其父亲和李洪武的父亲都是从帮中国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育苗起步，发展成为葫芦岛葡萄苗产业的带路人。
“因为我们一直跟中国果树研究所有合作，他们把‘华葡玫瑰’‘华葡黑峰’‘华葡紫峰’‘华葡翠玉’这些品种放在我这里，我帮他们繁苗，所以我起名叫‘华葡庄园’。”第一次见面，身为“花果飘香”粉丝的张中雷先介绍了公司名字的由来。
“在华葡系列中，有哪一个品种在生产上得到规模应用？”我没听过这些品种。因为路途遥远，我跟这个国家级的科研机构少有交集，倒是知道曹永生所长经常看我的文章。

张中雷的葡萄园

“没有。”张中雷说摇了摇头说：“也是生不逢时，赶上‘阳光玫瑰’。”
“从你们育苗商的角度看，我们国内选育的葡萄品种跟日本的品种相比，差距主要在哪里？”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在中国1000多万亩的葡萄种植面积中，主栽品种基本上都是舶来品，尤以日本品种为主，像这几年比较火的“阳光玫瑰”“妮娜皇后”“黑皇”以及老一代的“巨峰”“藤稔”“夏黑”，都来自国土面积只有中国1/25、常常被我们在国名前面冠以“小”字的那个国家。

来自日本的热门品种：妮娜皇后/黑皇/阳光玫瑰

倒是近年来，随着民间葡萄育种热潮的兴起和知识产权的保护，才让我们看到些许赶超的希望。
“像‘华葡玫瑰’果子偏软，‘华葡黑峰’容易裂果……反正总有些毛病，很难达到像‘阳光玫瑰’这种近乎完美的水平。”张中雷说。
“还有个原因。”我补充道：“像日本一个品种选育出来之后，会有人专门研究配套技术，解决生产上的问题，包括‘阳光玫瑰’，其实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自然结果的“阳光玫瑰”

“对！对！对！我们在2011年前后就引种了‘阳光玫瑰’，种了几棵树，那个时候也不懂怎么种，让它自然结果，粒子小，我爸一看什么破玩意，就挖掉了。”张中雷说。
我笑了笑，因为绝大多数种植者在引种观察时都是如此草率的，不会想着钻研配套技术。换句话说，像“夏黑”“阳光玫瑰”这些需要特定配套技术的品种在国内即便被杂交出来，也很难成为一个成熟的品种。
“2016年我又试种了‘阳光玫瑰’，那时候网上已经有公开的技术了。露天种了3年，因为早春的温度太低，表现不好；后来移到大棚里面，就试成功了，然后周边人就开始种了。今年我估计周边已经有200多亩结果，明年能达到600多亩。”张中雷自豪地说。

夕阳下的葡萄大棚

在葫芦岛，他家是最早一批育葡萄苗的，也是最早一批种葡萄的。

“这个棚是什么时候建的？”我指着门口的钢架连栋大棚问道。
“2021年。”张中雷领着我们走进大棚内：“这个棚的面积是10亩多一点，2021年建好棚、上完薄膜大概花了快50万元，再加上这两年的有机肥和其他成本，我投了差不多有80万元。”
大棚内种了两个品种，一个是“阳光玫瑰”，一个是“妮娜皇后”。“阳光玫瑰”管理一般，没有李洪武的葡萄园那么整齐，倒是“妮娜皇后”的颜色着实不错，红得很艳，在当地的零售价能卖到50~70元/斤。

零售价50~70元/斤的“妮娜皇后”

“当初怎么想起来自己搞种植？”
我原以为葫芦岛的育苗户自己都会有一个品种示范园，杂七杂八的品种种了一大堆，让客户能看到各个品种的表现。到了葫芦岛之后，才知道这些育苗户是真的纯育苗，除了苗圃就是采穗圃，种植葡萄都是近几年的事情。
“2013—2014年‘红提’苗从高峰跌到低谷的时候，我就把苗木的种植面积压缩了，试着种一点葡萄。”张中雷回忆道：“刚开始种了4个小棚，不到4亩地……”

曾经火遍大江南北的“红提”

“刚开始种什么品种？”我迫不及待地问道。10年前，“红提”陨落、“阳光玫瑰”还没兴起，正是广大种植户迷茫的时候，就像现在。
“我种的是华葡系列品种，但没种成功。”张中雷说：“也不是说品种不行，主要是刚开始自己也不懂，以为种葡萄就像苗圃地一样，就一个霜霉病，很好防，但在葡萄上的病害多了去了……”
期间，张中雷还闹出一个“笑话”。建园时考虑到是苗圃的重茬地，用挖掘机挖深沟，铺上玉米秸秆和农家肥，又从外面运来表层土进行回填，结果由于深度过深，根系始终扎不到改土的部分，还因大型机械作业造成土壤严重板结，最后不得不放弃。

张中雷在查看“阳光玫瑰”的结果状

“这个园子又怎么选了‘阳光玫瑰’和‘妮娜皇后’？”我寻根究底地问道。如果育苗人自己都选不好品种，那卖出去的苗可想而知。
“当时我是想全部种‘妮娜皇后’的。”张中雷说：“我问过专家，我们这一带应该是‘妮娜皇后’的优生区，如果江浙一带只能挂2000多斤/亩的话，我这里挂3000斤/亩没问题。但后来考虑还是不敢，所以就种了一部分‘阳光玫瑰’。”
我想起这趟出门的第一站是去了浙江嘉兴的佳伟家庭农场，从其他行业转行过来的张永军选了3个品种：“妮娜皇后”“浪漫红颜”和“富士之辉”。我调侃他是“无知者无畏”。一般种过葡萄的人是不敢全部选择红色的新品种，不过今年“阳光玫瑰”市场低迷，反倒是这些有差异化的品种受到市场欢迎。

“浪漫红颜”（右）和“富士之辉”

“如果当时全部种‘妮娜皇后’，现在应该比种‘阳光玫瑰’的效益好吧？”我笑着问道。他的“阳光玫瑰”因为去年早春树体受冻，今年才刚投产，而且产量不高。
“我那边还有地，本想再扩一点‘妮娜皇后’，但还是犹豫。因为‘妮娜皇后’有一部分不上色，能达到要求的只有70%。”张中雷说。
“但它的价格贵，你商品果1000斤/亩也比现在的‘阳光玫瑰’的收益大啊！”我昨天在另一个育苗户那里也见到上色不俗的“妮娜皇后”，1.5斤以上的商品果批发价47元/斤。

葫芦岛待售的“阳光玫瑰”

“但现在果商还不知道我们这里有葡萄，如果他们不来收购，靠我们自己卖朋友圈、卖小贩的量是非常有限的。”张中雷担心的还有市场的问题。
的确，在我们的印象中，葫芦岛只是葡萄苗的集散地，并不是葡萄的集中产区。

“你现在可以说是脚踏两只船，一只踏在种植上，一只踏上育苗上，以后重心会偏向哪边？”等回到房间，我接着问未来的方向。茶几上放着两串葡萄，一串是绿色的“阳光玫瑰”，一串是红色的“妮娜皇后”，正好代表张中雷所面临的两种选择。

张中雷的“阳光玫瑰”和“妮娜皇后”

“偏向种葡萄。”张中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育苗的路会越走越窄。”
这是实情，随着国家对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视和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过去育苗商惯用的“拿来主义”所带来的法律风险已经越来越大。无论是李洪武还是王可欣，他们都明确地表示不会再碰有产权保护的品种。那么，对育苗商来说，今后能碰的品种只有像“巨峰”“夏黑”“红提”这样的老品种。
这对曾经一年就能卖上近500万株“红提”苗的张中雷来说，“今后只能弄些常规的品种走一下小市场，没啥意思了。”

越走越窄的苗木行业

“像你这个大棚明年能回本吗？”我问种植的经济效益。
“还得看行情。”张中雷说：“今年是因为晴天太多，成熟偏早，像往年这里的‘阳光玫瑰’都是十一国庆节后上市。那个时候南方的葡萄都卖得差不多了，我们才上市，这是我们的优势。”
不光有晚熟的优势，因为昼夜温差大，这里的“阳光玫瑰”还有品质优势——风味比较浓。
“接下来3年会扩大种植面积吗？”我再问具体的计划。

张中雷看好的“妮娜皇后”

“我想再扩一点‘妮娜皇后’的种植面积。”张中雷说：“‘妮娜皇后’现在的市场价格还可以，今后即便像‘阳光玫瑰’一样种多了，我想价格也不能低于20元/斤。低于20元/斤我可以不卖，存库里，放到春节肯定能翻番，因为那个时候市场上没有货。就像您说的，这个品种有护城河。”

我拎起茶几上的“妮娜皇后”抖了抖，没有掉粒。说不定，这里还真能成为一个有色葡萄的优势产区。

2023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