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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前的张晓锋和他管理的“阳光玫瑰”（2018年）
当张益豪（河南金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跟我说，张晓锋已经从河南省农科院辞职出来了，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2018年我第一次见到张晓锋，知道他是农科院的编外人员，月薪只有2000多元时，曾暗示过他可以出来自己干，那时正值“阳光玫瑰”的风口，他没听；等到2024年“阳光玫瑰”已经沉沦时，他却出来了。
“其实我有这个想法已经很多年了，但有贼心没贼胆。”张晓锋解释道：“后来我媳妇工作稳定了，我才下定决心辞职的，就跟王鹏老师说的一样，捂住一头，放开一片，才敢出去闯，要不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要还……”
国家葡萄产业体系豫东试验站的“阳光玫瑰”（2018年）
我辞职时虽然没有经济上的压力，但也犹豫了一段时间，毕竟被党和国家包养了这么多年，担心出来之后能不能养活自己，起码不能比在体制内过得差吧！
“你当时出来的时候设想的谋生之道是什么？就是想做抖音直播吗？”我好奇的原因是他跟我有相似之处，都是科班出身，学农的，懂技术，也懂自媒体。
张晓锋在抖音上有十几万的粉丝，名字叫“农科园艺（晓锋）”，头像用的还是我在2018年第一次见到他时给他拍的照片。
“我是想做技术服务的，当时没把抖音作为重点。”张晓锋苦笑道：“结果2024年跑了一年，做得一塌糊涂，到现在还有些配套农资的钱没要回来。”
穗形和颗粒都越来越大的“阳光玫瑰”（2023年）
这一年，张晓锋终于有精力把自己在2018年偷偷种的40亩“阳光玫瑰”管好了，但行情已经跌到3~5元/斤，他嫌价格低，全部存库，结果最后送超市卖3.3元/斤，除去库存和包装费用，只余下2元/斤的效益。
从这个层面上讲，张晓锋是完美错过了“阳光玫瑰”的红利期。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抖音你是从哪一年开始做的？”我接着问道。这是我的遗憾，作为农业自媒体的“老人”，却完美地错过了短视频的红利期。 张晓锋在葡萄园做直播
“我是2020年开始做直播的。”张晓锋的切入点就是现在流行的直播形式：“那时候涨粉涨得很快，我播了一段时间就涨到8000多粉丝，后来单位领导找我谈话，说干这个事情影响不好，不让我播，后来就停播了一段时间……”
我笑了笑，因为当时我也遇到类似的窘境，一方面“花果飘香”在行业内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另一方面却是单位领导和同事都觉得我不务正业，他们的眼光只局限在上级部门安排的考核任务上，哪怕是屎上雕花的工作。
“你做直播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当时做公众号的出发点只是想延续自己对专业的热爱，因为本职工作已经做到头了。
传统的会议模式
“每天直播间有几百号人听我讲课，我有成就感啊！那个时候没想过要做什么，就是纯粹喜欢这种感觉。”张晓锋接着说：“2023年因为工作闲，我又开始播，从葡萄萌芽期开始系统性地播，这一年粉丝量从8000多直接干到10万多。其中5月份有一场直播增加6000多粉，直播间人气拉到1.6万多人。”
“于是就有了辞职的想法。”我笑着说。因为当时我也体会过这种网络与现实的巨大落差，结果就是：老子不干了！
“对啊！这时候我想着要出来了。”张晓锋说：“但是去年我把重心放偏了，没把抖音当回事，直播也是断断续续的，2024年总共才涨了一万多粉，涨得很少。”
直播带货是目前最时髦的销售模式
“直播带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是张晓锋现在最主要的盈利方式。
“正式带货从今年开始。”张晓锋说：“以前也带过，但不专业，讲产品的时候怕担责任，说话模棱两可，很难成交。今年从2月6日开始，每天不断讲，重复讲，到现在快4个月，交易额大概有六七十万元。”
“你觉得专业做电商直播行不行？”我今年跟张飞宇（杰士农科云南事业部负责人）也屡次提到，要让自己的团队学会做直播带货。
“生活肯定够用，一个月下来也有三四万元的收入，但做直播很累，长期坚持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张晓锋坦言道：“像2023年的时候我一场直播能讲3.5个小时，一天能播7个小时；现在讲2.5个小时就感觉语无伦次了。而且你一个月讲的内容很可能都是重复的，很乏味，但没办法，有人听，有流量……”
农资产品是葡萄种植重要的成本构成
“还有其他盈利的途径吗？”我自知没有这么好的口才和耐力，也不想抛头露面，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直播带货这种变现方式。
“没有了！”张晓锋摇了摇头说：“技术和农资也就那么回事。”
“如果回到2018年，到某个种‘阳光玫瑰’的企业当技术员，能长久干下去吗？”我记得当时还问过河南省的一家农业龙头企业，老板的答复是可以把一半利润分给张晓锋。
“像我这种性格估计干不长。”张晓锋笑着说。
张晓锋（右）和王鹏在查看“阳光玫瑰”的质量（2018年）
我也觉得干不长，倒不是因为性格，而是农业的不可控性导致技术员永远无法达到老板的期望。丁家领今年也离开了种了5000亩“阳光玫瑰”的美景农业。
“从你的角度来看，当时他出来做什么最理想？”我转身问比张晓锋年长1岁的张益豪。
九五农业在2016年就开始尝试做“阳光玫瑰”的技术服务，并在2018年找到了以配套农资为盈利点的技术服务模式，服务面积在高峰期时达到5000余亩，跟周晓杰的含之团队一样，完美地抓住了“阳光玫瑰”的红利期。
张益豪（右）在服务对象那里了解种植情况（2024年） “就干我们这行。”张益豪说：“以他的技术水平，加上他的直播能力，如果5年前出来干技术服务，老厉害了！但现在可能没有机会了。”
“什么原因？”我在4年前就跟周晓杰探讨过这个话题：当“阳光玫瑰”的红利期过后，这条技术服务的盈利之道还能否走下去？
“现在网络上讲葡萄种植技术的主播越来越多，他不一定有张晓锋的专业性，但有些人的表现力比他强。”张益豪说：“对那些文化水平不高的老农民来说，他怎么分得清谁的水平高，谁的产品好？”
手机已经成为最主要的传媒工具
我想起一句网络流行用语很适合主播的人物画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抖音本质上是一个娱乐化的平台，如果讲话平平无奇，观点四平八稳，根本不会有流量。但是过度娱乐化又会导致一阵风过去的网红现象，难以持续。
“突破点在哪里？”我不禁追问道。
“往更深的深度，更专业的方向，线上线下都去获取更长久稳定的客户。”张益豪说的是内卷的方向：“或者有足够新、足够好的话题，能够突破自己的天花板。”
“我想往品种上转。‘阳光玫瑰’没落之后，葡萄新品种肯定是很热的话题。”张晓锋说。这趟他从郑州奔赴西双版纳也是奔着金玖公司新推出的“尤美”葡萄而来。
张益豪和金玖公司今年新推出的“尤美”葡萄
“你们俩有没有合作的契机呢？”我忽然问道。
“有啊！我一直向他求爱，但他一直没有反应。”张益豪笑着说。
他在“花果飘香”看到《一名精通“阳光玫瑰”种植的技术员，年薪多少算合适？》一文之后就关注到张晓锋，今年得知张晓锋辞职之后立马递上橄榄枝。
“张总让我去金玖公司上班我不去。”张晓锋说：“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如果再回去上班，我辞职的意义就没有了。但我可以成为金玖公司新品种推广的合作伙伴，在一定框架下按照我自己的思路去做品种推广工作……”
精通技术和直播带货的新农人
前几年我也问过自己，假如有机会回到体制内上班，自己会不会回去？答案是会！目的是想回去安心写书，一旦书稿完成，大概率会再次辞职。因为人一旦享受过自由的滋味，就很难再适应牢笼的束缚。
干农业的好处也在这里，在辛劳中享受空闲时间的自由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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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8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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